也没有 发表于 2018-9-4 21:18:02

名人曾老二


名人曾老二


名人曾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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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老二成为名人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与世界上所有名人一样,曾老二的名声也是自己努力的结果。当然,也不能缺了运气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帮忙。我的知道曾老二,也许是偶然了些。

算起来应当是在近四十年前了。有一天到生产队的工棚里去玩,看到几个木匠师傅干活,就手痒痒。乘着大人们休息在远处些的当儿,就拾上一根木棍子,学着他们的样子放在长橙上的夹子上,拿刨子来刨。师傅们听到了就过来撵,说你们这些秃小子,安稳着玩着不好,还在那儿瞎倒弄,看不让你们成了曾老二!什么曾老二,当时不曾知道,回到家也不好问大人。后来就特别留心地关注曾老二这个人的事。终于有一天在生产队的会场里,会后听到了议论曾老二的说法。说是曾老二去阳关搞副业,做木工时不小心手被电刨子刨了一家伙,一个手只剩了一个大拇指。听大人说着,我的心里就疼得受不了,心窝里总掂记着手的疼。从此在也不敢动木工家伙。也许,正是这一次偶然,让我这个萌芽着才气的木工就此夭折了。这不,前些年朋友给了一套木工工具,也只好扔在那里多年 ,前几天才送给了农村的妹夫。

年轻时曾老二的名声是有了,但还只是个虚名,或者说只是个不够吉利的名。我知道他的时候,他已经是三十多岁的汉子了。壮实的身材,硕大头颅;脑袋上突出的是那只厚厚的鼻头和厚厚的嘴唇,也不算小的眼睛在浓厚的眉毛和厚重的脸庞上,到显得有些不明显了。短而宽阔的脸庞上,紧挨眼睛的地方左右对称地像是划上的样,溅溅地有两道横纹。我就在心里滴咕,怎么回事,人还有把名字长在脸上的?要是老四,得长四个道道 ,那成什么样子了。看到他,你会很容易地和一头公牛联想起来,那么浑身有劲地感觉,任谁想起来都来劲。稍大看了些书以后,我就常想,如果他再长得高大一些,就会是鲁智深;如果他的胡子再大一点,就是张飞或者李逵的原版。



曾老二的父亲曾三爷,母亲就是曾三奶奶了。这是一对颇有声望专家认可的治疗白癜风偏方的老人。小时候,生产队的瓜地里只要是曾三爷看守,去了人总不会让空手回的。而马三爷或王二爷就显得抠得很。曾老二弟兄三个,还有个小妹妹。我们整天闹着玩的时节,他的小妹妹长得花容月貌,就是小伙子们挤过去闹过来的中心之一。大队里组织的文艺活动,也少不了她参加的表演。曾家三兄弟中,当时老大和老三都是比老二更名一些的人。老大是曾经的右派,虽然据说帽子早就摘了,但在那个年月里,能扯得上的坏一点名声,是一点也不会让你落下的。队里没有地主富农,就只好弄出来些斗争的对象。他只好算上一份。斗争过后,就让他去赶皮车,算是一种发配。在生产队的热炕上,我们常常能听到他出车前或回来后讲的各种趣闻消息。他终于熬过了那一段,平凡到县里拿工资了。前年见了一面,竟不认识:年龄长了,仙风道骨的,拿当年那个赶车的形象对照,差距不止是天上地下了。

曾老二的弟弟这个人物的名,也是从跌跌撞撞中得来的。据说,这完全是据说,在这儿说完说完的,不得外传更不得报告的。年轻里因为饿,偷了人家的食物,让人抓了现行,被学校开除了回来。但不管怎么说,他还是个有文化的。找的个媳妇也是个细皮嫩肉的。后来,因为他有文化,在他大哥挨整的时候,他也当上了生产队的会计,大队的文书。据说,当然还是据说,其他两个弟兄都不怎么待见他。具体原因就无法知道了。至于人们相传的他在玉米地里和我的一个远房婶婶的故事,以及近期人们还在说的他见东西就拿的毛病,也起到了把他的名声放大,而竟至于几十年长传不衰。其实这人还是非常乖巧的。自家的日子一直过得殷实富足,队上村里,也算得上是个明白事理的人,待人接物,说话办事,也看不出什么贼性。到是听老人们提醒着,要牢记“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”的古训。

说起来,曾老二还真是在一家人里边特立独行的。他既没有完全继承父母的慈心仁骨,谁要惹了他,那可不得了,连你拚命都不含糊;他也没有大哥三弟的清秀长像与文化知识,更没有他们那么多的心计和点子,他的直率更使人觉得来得实在。



离开家乡三十年了,对于家乡许多人都有些陌生。但是对于队上村上的名人,还是时常关注,也不生分。这次回家为父亲办丧事,曾老二的儿子已经成了村上的文书,又在一个队里,还是原来的社组长,也有父亲的遗嘱,于是让弟弟拿着礼物专门请了过来当主事东家。这不,仅曾文书来了,连曾文书的父亲曾老二也亲赴吊唁。又是刚刚喝过酒的样子,一进门他就跪在父亲的灵前唏嘘不已,起来握着我的手就不放。反复地说,你爹是个好人,和我是好朋友,他死了我太悲痛了。几个堂兄正在,都是他的朋友类的人,就招呼进屋敬酒。于是坐下续上了酒。又是几大杯下肚,他的悲伤似乎更多了些,一遍遍地回忆起父亲生前让他喝过好酒的经历:你父亲最看得起我,他把茅台酒拿来让我喝过。唉,好人走得太快了。老哥哥走得太早了!再喝一杯下去,他更加摇晃了。担心他的身体,几个兄弟就想劝他回去。连他的儿子也半命令地嚷嚷父亲:不能喝了,他们这里还有事!但是曾老二还是悲伤地要命,还拿着杯子向大家敬着酒。最后还是他的朋友扶着他说出去有事,这才出了门。

不过,这次父亲的丧事还真是亏了乡亲们,也亏了曾家几兄弟和他们的子女们。虽说喝得多,抽得多,但也都算是钱花在了地方上。就连最后的收拾,也全懒着大家伙儿。父亲下葬的当日,是白事的高潮。按乡下风俗,参与下葬的村上队的乡亲朋友大吃大喝后,那些锅烟府灶须在当日拆除干净。谁想,在这件事上遇到了问题。开始主事的说没有问题,队里的人完了会全想要秀身材绝不能沾的食物部彻底地弄干净的。可是到了就收场,不剩几个人的时候,还一点都没有动静。特别是那个拆除临时搭锅的灶台的事,一点也没有人干得迹象。一问,说等会儿,再一问,还是不要急。到了后来,是主持者之一社上组长严肃地叫到一边的话:“要拆除这个地方,得表示一个意思。”

我很干脆,“说个数字。”

他说,“得三五十吧。”

我当即掏出五十元放在他手里,说“拜托了。”

这时候,只剩了一桌的人,于是我再次地跪拜大家:“请乡亲们再帮帮。”

组长拿着钱四散找人,最后说,“就请曾姑姥和几位一起吧,钱你们拿着。”曾老二醉眼蒙胧地看了一眼小组长,伸手接过钱来,招呼另两个一起说,“好,包给干好。”

拥促着出来到了“火槽”跟前,曾老二似乎清醒又似乎醉着地握住我的手,“你再给拿个酒来,给他们两个小兄弟。干这个,图个吉利。”虽然心里窝囊,但还是麻利地到屋里取了两瓶酒递到了他的那只全伙着的手里。

想着这回就顺当地干了吧。可过了一会,小组长又跑来了,脸色难看地说:“这个搬灶台,是个动神的事,还得给个动神酒,不然,不好动……”看着他 为难的神情,我知道又卡了壳,就痛快地又拿出一瓶酒来送了过去。

曾老二接过酒并不开,而是把从酒席上的大半瓶酒到了大半碗,走到灶台前煞有介事连连有词,但送进我耳膜的并不是什么开神的词,而是几句大白话串在一起“今天我们要动你,灶神爷爷莫怪罪。为了老人家走得好,我们干了多余的活”有些像是相声演员说外语的样子,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把一口酒洒在灶台前,一声:“好了,请示好了,可以拆了”,这活才终于开始。

终于领教了父亲的这位忘年“好朋友”的酒风酒名。



谁要说曾老二只会干活,只会生孩子,只会喝酒,这可就简单了。

曾老二会干活,能干也当然是有名的。虽然27岁上一只手就残了。但是残疾并没有防碍他的干劲和手艺。几十年了,他的木工活没有一天停止。当然他的农活也没有一点担搁。有劲,什么都不在活下。一只笤帚疙瘩般的左手,并没有妨害到他生活,反而同许多身有残疾者顽强不屈创造出不平凡事业者一样,他的活干得更来劲,也更好了。给老人打个棺材,做个家具什么的,让刚刚走进改革开放日子里的他如鱼得水,深受其惠。那时的钱太值了,一个月挣上个几十元,算得上是天文数字。把钱悄悄地捂在口袋里,枕在枕头下的时候,那个舒服,带劲,说不出来。

于是还是努力地生下了最后一个儿子和女儿。要不是政策的阻拦,再生一两个也不是不可能。“不认识字怎么了”,曾老二从来不服气来自两个亲兄弟的眼神,“还是得看谁过得好,谁的孩子有出息。我就不信!”曾老二厚大的鼻子深处发出的“哼”的声音,能让隔壁的弟弟听着不满意好几天。“这个损,又不知道为啥不舒服”,于是心下惴惴,好几天都在捉摸。让曾老二引以自豪的,当然是人丁兴旺。这不仅是数量上有优势,还有,在全队几十户人家中,好几辈子人中,只有他,唯有他生出了一对双胞胎儿子。他不会说出“天降大任于斯人”的话,但那些日子里,一有空就会夜观天象,寻找自己的那颗不同常人的星座。

喝酒成为爱好则成了必然。在堂弟终于被撵下台,自己被抬举着成为生产队队长的时刻,他第一次醉了。他终于知道自己是个人物。是个人物,没有酒算什么?于是,即便后来队长干不了了,酒也不能没有。好在喝酒的条件一天天地改善着。从一开始的散酒到后来的包装的酒,从用咸菜下酒到以后的几个碟子,鸡鱼牛羊肉,城里人吃的都一样不少;从不管什么酒到找着喝好酒;从自己买着喝到儿女们供着喝,曾老二的幸福生活真的是没法说。

但这都只是曾老二生活里的一些花絮。



曾老二的成功,还在自己子女的成功。子女的成功,无不显现着曾老二的智慧和能耐。

女儿是得嫁好的。嫁得好也得水平。就像相木料一样,看不准,做出的活变了形,既丢人,还得陪钱。相女婿,曾老二比一般的人有水平。一看能不能吃苦。把候选女婿叫到自己家,安排上一样活,让他自己干,干完了验收。细心吃苦的年轻人从干活中就能看得出来,装也装不像;二看能不能吃喝。干完活了招待吃一次,既是礼数,也是一个测量。能吃能谁知道白斑病吃什么清菜好喝的当然是选择的优胜者,因为只有这样的人,身体都好,也才能有魄力。你还别说,他的这个选婿条件,还真为女儿们找了好家道。女儿女婿过得好,孩子身体好,聪明好学的,外孙子考上了重点大学,曾老二的心里像装进了蜜。

儿子不用说,一个个肖似父亲。只不过长像中纠正了父亲的粗俗,继承了母亲的秀气。秀气则秀气,但却在宝宝蛋蛋的呵护下没有好好地读下更多的书。够了,三兄弟的子女文化水儿都差不了多少,也不丢人。曾老二还是满足的,特别是双胞胎儿子,一举一动,简直是自己的翻版。别人夸奖,听着就心甜,就满怀宽慰,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太好了。孩子大了,要说媳妇,在别人这是难题,但在曾老二这里一点都不难。比如双胞胎中的老二,还没有怎么的,就在开办村舞厅中找着了自己的相好,并且在女方家和别人订下了婚约的情况下跑进了自己家。一个村里的乡亲,害得人家只好退回了人家的彩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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